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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大庆信息港

导读

(一)    陈诗瑶一出火车站就打车,飞快赶往“飞虹路183号”,简直有点像她小时候写作文时说的:“心潮澎湃”。  她因为母亲生病入院,回老

(一)    陈诗瑶一出火车站就打车,飞快赶往“飞虹路183号”,简直有点像她小时候写作文时说的:“心潮澎湃”。  她因为母亲生病入院,回老家服侍了一阵子。和冯超分开不过一个多月,想起来倒像是过了多少年。她原是经朋友辗转介绍,暂时借住在冯超家里,想不到一来二去,渐生情愫,虽没有挑破那一层窗户纸,雾里看花,水中望月,反更有一种朦胧的美。  快到目的地时,偏偏遇上了她怕的堵车。好在“的士”司机很健谈,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,她还能勉强捺住性子。她看见大街右侧有块巨大的牌子,上写“海内皆知音,投资若比邻。”“知音”两字在她眼里是极珍贵的,这里公然说“皆知音”,她觉得真是亵渎了这个好词。她对于这类自作聪明、篡改经典、唐突先贤的广告语向来反感,因此并不多看。谁知她这短暂的一瞥,却打开了司机的话匣子:“你也看见啦?那个呀……”他嘴一努,继续说:“那东西是有来历的。你晓得吧?管基建的副市长,他小舅子有个小厂,这一条街的灯箱、指示牌、广告牌全是他小舅子做的。表面上还招标,实际上是摆样子哄人,早就内定好啦。那小舅子也不是个东西,做的灯箱会炸,指示牌会断,广告牌还没倒,不过我看也是早晚的事。拿着公家的钱肥亲戚,还弄出这种‘豆腐渣工程’,他妈的乌龟王八一条藤,全都不是人!”  陈诗瑶不由得又看了那大牌子一眼:草绿色的,微微摇晃,阳光斜切过牌面,右下方阴影处是森森的乌青色,中了毒的颜色。像凶案发生时夜晚的月光,静静的杀机……她平白的感到一阵恐惧。  还好,车流松动了,车开出一截,将广告牌抛到了身后。这一次顺顺当当把她送到了家门口。  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,她只得自己开了门。进去一看,客厅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条,说“单位有点事,回得晚一点,等我吃晚饭。”陈诗瑶有些失望,只得先进房去收拾东西。一切弄妥当了,她忽然很想到冯超的房里去看一下。不过主人不在,这样私闯民宅,毕竟不大好。陈诗瑶便拿了个硬币出来,说“正面进去,反面不进”,朝上一抛,落下来却是反面。陈诗瑶强行把硬币翻成正面,说“我管你呢!”  一个月不见,他的房间却没大变。电视、电脑、床都是老样子。她没好意思多看,关上房门,到客厅沙发上坐下。有人打她手机,她以为是冯超,一接却是她同事李漓。  陈诗瑶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?”李漓说:“今天周六过来,明天周日休息,后天正好上班,早就帮你算准了,这也要惊奇啊?低估我的智商。”陈诗瑶笑了:“只知道你情商高,不知道你智商也高,别介意啊!”李漓在那边连连笑着说:“贫嘴。晚上出来吃火锅吧?”陈诗瑶说:“明天吧,今天有事。”李漓缠着她不依,说:“什么事从实招来。谁比姐姐我还重要?我都跟承志讲好了,要敲他的竹杠。请你请不来,我的面子往哪儿搁?”陈诗瑶叫她“往承志肩上搁啊”,李漓说她“想死”,不屈不挠的非要见面不可。陈诗瑶想想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的,就答应了,又给冯超发了消息。冯超说:“次就不是我的,可怜!”陈诗瑶听出他语带双关,假装没听懂,回他说:“明天陪你。”发出去才想起,这话跟刚才那句好像是同样的暖昧。冯超很快复信:“一言为定,哈哈!”  到了六点多钟,陈诗瑶来到约定的“傣妹”火锅店,还没来得及说话,余承志已经跑过来鞠躬如仪。陈诗瑶笑着说:“我就不还礼了,不然像夫妻对拜了。”李漓在旁笑道:“你要,送给你。”陈诗瑶说:“‘送’的前提是你已经拥有了某种东西。”李漓笑说“讨厌!”,三个人就坐了下来。  点好了吃的,说了一会儿闲话,服务小姐送了菜来,又在各人的碟子里倒上调料。余承志不停地给李漓挟菜,陈诗瑶只是抿着嘴笑,在滚烫滚烫的汤里捞自己喜欢吃的鱼圆、火腿肠、竹笋。李漓有些不过意,叫余承志也吃,不要搛来搛去的。  陈诗瑶拿漏勺下去舀菜,舀完了,顺手搁在锅里,向余承志笑道:“都说你们山东男人大男子主义,怎么你不是的?”余承志说:“也有人不是的——不过我爸是。”李漓笑着给余承志挟了一块鱿鱼。余承志说:“谢谢!”想了想说:“你刚才说不要搛来搛去的。”李漓凶巴巴地说:“不要就还给我。”余承志笑了,告诉陈诗瑶说:“李漓有大女子主义。”  陈诗瑶笑看着他们,有点羡慕。她忽然想起,冯超这时候多半是一个人在哪里吃饭,不知道是吃“盖浇饭”还是蛋炒饭,一时间很想立刻就回家去。她伸手去拿勺子,陡然间尖叫了一声。李漓忙问“怎么了,怎么了?”估计是烫着了,叫余承志去拿酱油来。旁边桌上的人纷纷朝这边看。余承志奔回来把倒好的酱油给她。陈诗瑶接过来涂上去,不由得“嘶”地吸了一口气。李漓急得说她:“这么大个人,吃火锅还烫了手。要不要紧啊?”陈诗瑶说:“没事,我刚才勺子放在汤里忘了拿,勺柄就热了,一拿就挨了一下。”李漓说:“回头去买点绿药膏涂涂。”陈诗瑶说:“真没事。”  散了之后,陈诗瑶在药店里买了药膏,搭公车回家。窗户是亮的,冯超显然已经先回来了。她刚要掏钥匙,门先开了。冯超笑望着她。两人互相看着,都有点恍惚,好像不大敢确定这一刻是不是真的。然后冯超微笑着说:“我听脚步声听错了好几次了。”  陈诗瑶进来关上门,倒了杯水,手指头翘得像兰花指。冯超说:“手怎么了?”陈诗瑶说:“吃火锅烫了。”她在李漓面前连称“没事”,这时跟冯超提及,却不由自主地带些要人安慰的意思。冯超拉起她的手指察看,问“买药了没有?”陈诗瑶先是一缩,后又不动,胸口“咚咚”跳着。冯超又问了一遍,她才回答“买了”。冯超握着她的手指不放,也许只有几秒钟,两个人都觉得像隔了几小时。他终于松开了手,她却又觉得时间太短了。  冯超咳了一声说:“你妈身体恢复得好吧?”陈诗瑶说:“还可以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冯超又找话说道:“你翘着手指的样子像是演戏。”陈诗瑶却笑着接口说:“我倒真会唱几段呢。”冯超摇头笑说:“我不信。”陈诗瑶便跑到他房里,把他的深蓝色大床罩披在身上,拖拖拉拉地走出来。她个子挺高,但床罩毕竟是太大了,倒有一半是拖在地上的。冯超笑道:“我可怜的床罩啊!”陈诗瑶说:“你要听戏,总得付出点儿代价吧!”  她挥一挥“袖子”,先唱黄梅戏,是《女驸马》里的一段,尤其是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,我也曾打马御街前,人人说我潘安貌,谁料纱帽罩啊,罩婵娟哪啊啊!”字正腔圆,似模似样。冯超“啪啪啪”地在旁边鼓掌。陈诗瑶神情一变,变成“杏眼圆睁,柳眉倒竖”。冯超问:“样板戏?”陈诗瑶说:“错了,是淮剧《秦香莲》。”冯超说:“我只知道京剧《铡美案》。”陈诗瑶说:“你再说我先铡了你。”冯超吓得不敢出声。陈诗瑶唱道:“陈世美呀,把你比作天,不见日月星;把你比作地啊,五谷没收成;把你比作君,你坑害众黎民;把你比作臣,你不能保乾坤;把你比作父啊,你不认二娇生(陈诗瑶解释:就是‘两个孩子’的意思);把你比作子,你不孝二双亲;把你比作禽,你无翅又无翎;把你比作兽啊……”一句掷地有声的道白:“你毛衣没一根。”一句拖着腔的道白:“陈世美呀!”一连串地唱:“你天不天哪地不地啊,君不君哪臣不臣,父不父啊子不子,禽不禽哪兽不兽,衣冠禽兽不差半——毫——分!!”冯超点头评价:“真是字字血,声声泪。”  陈诗瑶把买的绿药膏衔在嘴里,冯超皱眉说:“啧啧啧,也不嫌脏。”陈诗瑶含含糊糊地说:“《贵妃醉酒》。”唱念做打一起上,忽然嘴一张,“酒杯”落下,正接在她手里,随即唱道:“长门自是无梳洗,何必珍珠慰寂寥。”一脸醉态醋意,却又不胜哀伤,床罩扬起,一股灰尘便扑在冯超脸上。冯超“呸呸呸”地吐了几口,躲躲闪闪地说:“当然京剧是很好听的,你的唱工做工也是过得去的,不过不得不说,这件‘衣服’严重妨碍了我的欣赏。”  陈诗瑶强忍住笑,挥洒幅度骤然减小,凄凄切切地唱道:“我一生,与诗书作了闺中伴,与笔墨结成骨肉情。曾记得,菊花赋诗夺魁首,海棠起社斗清新;怡红园中行新令,潇湘馆内论旧文……”这是越剧《红楼梦》的选段,林黛玉魂归离恨天之前,柔肠百转,思绪千迴。陈诗瑶本来对这一段夹生,不知怎么,今晚却是这一段发挥得。到后来只见她泪光莹莹,弱质芊芊,竟然有点神光离合的味道。冯超看得入神,连拍手也忘了。  陈诗瑶表演完了,冯超说:“一个,不是哄你高兴的话,是真好!”陈诗瑶说:“谢谢!”把床罩还给冯超。冯超直接把它扔到洗衣机里去了。  他回来时见陈诗瑶在房间里拧绿药膏的盖子,便走过去说:“我来。”他拧开盖子,沾了点药膏,说:“把手给我。”陈诗瑶乖乖地伸手过去。冯超拿手指在她手指上轻轻揉动,好一会儿才说了句“幸亏皮没破。”陈诗瑶说:“好了吧?”冯超说:“没,哦,好了。”但是他握住了她的手。陈诗瑶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,马上垂下目光。冯超也正看她,眼神飘忽而迷乱。他握了她半晌,咽了一口唾液,她看见他的喉结有力地动了一下。  陈诗瑶本能地感到危险,站起身来就要出去。冯超挡在她面前,按住她的肩,将她仍旧按回到原位。他说:“好想你!”在这样的寂静里,他的话音吓了他自己一跳。于是他知道他是不该说话的。陈诗瑶颤声说:“你……让我出去。”冯超说:“我不!”又像是行使权威,又像小孩子的负气。他毫无铺垫地抱住了她,把她推倒在小床上。他竭力地要安抚她,结果却狠狠吻住了她。她用一只手推他掐他,另一只手却还在那里竖着,她就是这种时候,还记得她的手是受了伤的。挣扎中“轰隆”一声撞到了小床头柜,台灯横着倒下来,正对着枕头。强光刺得两人像置身在大太阳底下。太阳底下是奶奶买给她的冰糖葫芦,红红的,一颗一颗的,捏着糖球,反复地舔着,很甜,太甜了,甜得受不了了!  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盖在他送给她的那幅画上。放大了多少倍的影子,唱念做打,像她刚才的演出。太像在电影里了。冯超不要光,他喜欢雨天,密不透风的雨,抽打着他,又激励着他。雨下到他身体上,体温是热的,雨也变成热的。他喜欢热雨。她不觉得热,她觉得烫。阳光太强了,尖锐的烫,灼伤的感觉像火锅里的勺子。金属的,又烫又硬,刺到深处,她想“有绿药膏就好了”。  冯超想要关掉台灯,但是他誊不出手来。他伸出一只脚,努力了几次,终于碰到了地上的活动插座。他用两个脚趾夹住插头,用力一抽——世界一片漆黑。    (二)    第二天早上他们坐在小摊子上喝豆浆,陈诗瑶始终有些躲躲闪闪的,回避着冯超的目光。吃完了,冯超付了钱,提议上街走走。两个人先逛了逛附近的大商场,冯超撺掇陈诗瑶买东西。他这时候恨不得为她做件极难的事,至少也要送她件极珍贵的礼物。陈诗瑶这样看看,那样看看,总是嫌贵。冯超说:“有什么关系?我买给你。”他这话里透出一种自豪,又有一种宠溺。陈诗瑶却说:“你的钱就不是钱吗?”仿佛有了居家过日子的打算。冯超笑着说:“那好,等情人节再送,那时你不能再推了。”陈诗瑶笑了,说:“没见过你这样的,好像钱多了要咬手的。”冯超见她渐渐轻松起来,心情越发好了,于是说道:“好,我就咬手。”抓过她的手来凑到嘴边。陈诗瑶“啊”了一声说:“大街上!”冯超笑道:“怎么了?我的女朋友,光明正大的。”他当真往她手上咬去。陈诗瑶一缩没缩回来,满脸绯红地说:“我怕痛。”冯超却只轻轻在她掌上触了一下,说:“你当我真咬?怎么舍得?”。  陈诗瑶让他拉着手,在人群里走着,有种微微的刺激的感觉。后来适应了,就不觉得排斥了,反而怕他松开。走了一程,她感到他的手宽大温暖,她自己的却又小又冷,便试着抓紧了一下。冯超立刻更用力地握住她。他们朝对方瞧了一眼,都像找到了一份又是爱人又是亲人的情感,两只手调整了一下位置,就拉得很自然了。  二人坐公车往“夫子庙”逛。在秦准河、东晋“王谢故居”那一带走动,看东西是假,看人倒是真的。陈诗瑶猜测着“这个人刚失恋了”,“那个人炒股失败”,兴致勃勃。冯超问她二者有何区别。陈诗瑶说:“虽然都是一脸晦气,失恋的人脸上是痛,炒股亏了的人脸上是疼。”冯超恍然大悟似地说:“哦。”又说:“不懂。”  卖佛珠的,卖毛主席像章的,卖笔墨砚台的,卖雨花石的,遍布了三条小街。陈诗瑶一路走一路看,说:“雨花石也就是养在水里好看,拿出来就像死鱼,还是袋装的。”再前面是卖烙画的,在白杨木上烫出春夏秋冬、梅兰菊竹。冯超说“这个倒有意思”,望了陈诗瑶一眼,有点想买。陈诗瑶笑着说他:“看我干嘛?想买就买,管别人怎么想呢!”冯超就说:“不是这么说。将来我工资都交给你的,买不买还不是凭你一句话?”陈诗瑶笑道:“我没那么霸道,你也别这么没出息。”冯超还说:“怕老婆有福。”陈诗瑶把空着的那只手打他,叫了声“哎哟”,才想起昨天的烫伤还没好全。摊主开价二十八,冯超还价是一把好手,说来说去,居然十二块钱就买下来了。陈诗瑶看着那块烙画爱不释手。冯超说:“你好像比我还中意嘛!今天是因为有你在,我得顾及形象,不然能杀到十块钱。”陈诗瑶想了想说:“这么说你已经很有风度了?”冯超说“是啊”,陈诗瑶说:“不用懊悔,你刚才就挺不要脸的了。”冯超作势掐她脖子,她不避不让,从容就义似的。冯超说:“被Miss陈的人格魅力打动,从此不杀生了。”   共 30442 字 7 页 首页1234...7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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